海風

我並不是就此喜歡上海風了,我只是覺得思念,每當聽見海風呼呼,就會想起家。

海風

熟稔我的人都曉得,我特別喜歡太陽,喜歡把心裡那些黑暗的、那些潮濕即將發霉的部份拿出來掛在身上,讓陽光曬一曬,確保那些陰冷的部份徹底蒸發後,再小心地捧著團團暖意,安置回心中。

我有多喜歡太陽,就有多不喜歡海風了,那太冷,縱使披著人皮,縱使層層脂肪阻隔,它還是一絲一絲滲入骨髓,沿著血管,直抵心臟深處,涼意瀰漫全身。

可我老家偏偏近海,海風等同於我的另一位青梅竹馬,陪著我長大,我討厭它,真的討厭,它猖狂地在我耳邊呼嘯、它頑皮地在我髮梢遊戲、它大肆地在我膚上踩踏,每天如此,經年累月,或許也是因為如此,大學選擇學校時,我偏執地只想往南部前進,迫不及待遠離海風,投奔陽光所在。

後來,大學畢業了,也留在南部工作了,前陣子清明連假返鄉回彰化,海風依舊,呼呼,呼呼,不斷盤旋於身邊,呼呼,呼呼,奇怪的是,我並不厭煩了。

連假收假前,媽媽騎著機車載女兒去搭公車,即便公車站離家的路程只需步行不到五分鐘,即便女兒說著不用啦,逐漸年邁的母親還是堅持要騎著機車,載著寶貝女兒去搭公車,海風依舊,呼呼,呼呼不停在我耳邊響著、在心裡騷動著。

我並不是就此喜歡上海風了,我只是覺得思念,每當聽見海風呼呼,就會想起家,想起我愛、也愛我的人們。

總有一天要再回去的,回去海風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