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我才明白,原來要摧毀一段苦心經營十年多的友誼,只需要一個燦爛的笑、一句炫耀意味十足的話。
白。
嗯白,該怎麼說他呢,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不愛說話,臉上總是掛著疏遠又淡漠的神情,散發出一種很難令人親近的氣質,枉費他父母賜予他的高顏值,應該要多笑的呀。人群裡也很容易看見他獨自一人的身影,與他對話,他的語調是一貫的清冷,你很難能夠跟他話家常,顯然白本人也沒這個打算,對他來說這是最安全也是最節能的社交模式。
然,在死纏爛打十年多終於被擺進心裡一個很小很小角落的好友我,竟有幸在今日見到他露齒而笑的那瞬間,不是微微勾起嘴角的那種等級喔,是真得開懷大笑的那種,讓我見證了原來有人的笑是可以這樣渲染人心,霎那我也明白了,他不愛笑一定是不喜引人注目,徒增困擾。
那到底是什麼勁敵可以讓他露出這種等級的笑容呢?身為好友的我從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帶點較勁的意味,我依著他的目光望去,透明的玻璃牆後是位微胖的中年婦女,留著一頭典型的中捲髮,從玻璃牆中唯一的小洞中遞出兩張淡黃的票卷,道:「來,這是你的火車票。」
白拿過票轉頭對我說:「沒想到今日這麼晚買還可以買到時段這麼好的火車票!」說話同時白也不忘再送我一計燦笑。
記性那麼好的白,怎麼可能會忘記,明明前一刻我才因為買不到理想中時段的火車票而屈服於不是那麼喜愛的時段的火車票,還暗自安慰自己:「畢竟這麼晚買,還有座位票可買就該偷笑了,理想時段什麼的就不要太講究了。」
我才明白,原來要摧毀一段苦心經營十年多的友誼,只需要一個燦爛的笑、一句炫耀意味十足的話。